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心路天涯

咀嚼过的日子会行走得更加坚定.....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深度记忆:我的2008年  

2009-06-01 21:49:2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

 

 

清晨,阳光从窗外撒了进来,温暖的光线透过小门反射在洗手间的镜子上——明亮中充盈着活力与热情。这是有相当热力的,冬日的温暖阳光。望着自己惊骇而兴奋的尊荣,我真切地感到心底有一泓暖暖的流泉在升起!在寒意浓烈的年末时段里,这种惯常的暖阳让我找回了别样而深刻、久违的感动。因为2008年我有太多刻骨铭心的,或痛苦、或温暖的记忆!

 

回望风雪夜走向天堂的背影

这是2008年初的事,是那场罕见雪灾存留于心的,强于灾难的心结。在年关将至的时节,当我千里迢迢,急匆匆赶回老家,抖落满身的雪花,搀扶起刚瘫痪在床的祖父,替他点上一支香烟的刹那,我看到了一位古稀老人的平和与坦然,我根本无法将死亡与他联系在一起。他的稀疏白发、他一贯松弛而微红的面容、他清瘦却有力的大手,和沉重的眼袋上依旧明亮刚烈的眼睛,这一切都让我对祖父存有一种顽固、天然的敬意!他是一个熟视荣华、淡漠功名、无视磨难而坚强达观的长辈。

在他为数不多的经历表述中,我约莫了解到了“解放前的家事”、“土改”、“文革”、“右派”……这些字眼联结着他的荣辱沉浮和苦难生涯。他的人生脉络是这样的:从富家子弟、私塾学生,到解放前的大学生;解放后即参加了工作,先随部队解放了武都(即现在的陇南市),辗转在西北野战军任文职干部,再转入地方。先后在武都公安大队部、文工团、百货公司等部门工作。这种外人看来荣耀的日子持续了十年左右的时间。在“大跃进”、“三年自然灾害”、“1958至1960饥荒”,以及随之而来的“文革”浩劫中,他的公职历史旋即走向了尽头。可能是脾性过于直率,或是出身拖累,抑或文化层次太过超群(当时祖父工作的单位多数领导是文盲,整体文化水平极度低下),他被打成“右派”,下放老家,从此开始了蛰居的历程。

1979年,祖父平反,一家人本指望他恢复工作,为“三等公民”的家庭争口气:舒缓一下多年淤积着的冷遇和不平。可他只说了一句:“我厌恶工作,土地才是根本。”便毅然办了退职手续,领回400元人民币,从此与“工作”彻底绝缘。然而,他的生活却从此而走向了富足、恬淡、自信。

改革开放、包产到户,农村的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。我们一家人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,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获得了久违的“国民待遇”,阶级成分的桎梏作为历史一去不复返了!家人们辛勤劳作,出产的粮食连年在一万斤左右,不但有了余粮,还有了余钱,祖父变得更加精神而硬朗。这样的生活一天天向好推进,祖父母的喜悦心情总挂在脸上,因为有对比。那时我常看见祖母哼着小曲进进出出的身影,然而幸福对她总是如此短暂。1989年深秋,祖母患病六个月后,在极度病痛折磨下撒手人寰,终年61岁。这对祖父的打击可想而知,但是他坚强的性格依然,只在祖母出殡时,看了最后一眼曾熟悉已僵硬的面孔时,才难过的流出了眼泪,却也只哭了一声。这是祖父有生之年,我见过他唯一一次动容的场面。

祖父就是这样坚毅而从容,所以当听到他瘫痪在床、抱病不起时,我先是怀疑,而见到他时,我仍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生存信心,我丝毫不怀疑他说过的一句话“我能活90岁!”看祖父抽完烟,我问了问病情,随后将买回的酸奶倒进他喝茶的小壶,放在他的枕头边。他喝了几口,眼睛直盯着我说:“你刚回来,今年冬上冷得很,一路冰天雪地的不好走,先歇会去吧!”说完话就微微闭上了眼睛,我知道这是命令。

就这样,我接连几天都守着他,他不耐烦了,我就离开。眼看着到了年三十,接连两天输液,祖父的精神好多了。其实这是父亲的预防行动,担心春节祖父犯病时不好找大夫。我看不出祖父有任何不测的迹象,只是送大夫出门时,二弟问起病情,大夫却说让准备后事,我不禁对这位曾经的“赤脚医生”生起气来。我很大程度上不相信他的诊断,在我的记忆中他有过好多次误诊,几次还因耽误而断送了患者的性命。我瞪了医生一眼,先自走回祖父的屋子。眼前祖父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,我根本不相信这种“庸医”的废话!我给祖父倒了杯水,他喝了几口,还吃了一根香蕉,后示意我离开。这时,二弟回来了,我这才走了出去。

雪灾依旧肆虐着,小河结成了厚实的冰凌,车辆行人可以来回走动;泼在地上的水,转眼就能结冰,这是多年都没有见过的景象了;太阳也好像被冻住似的,病恹恹没有一丝温暖。然而,这一切没能挡住新年的脚步,除夕哄闹的气氛照旧。下午3点过后,鞭炮声已经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, “接先人”(即远年过世的祖辈)的仪式开始了。许是祖父卧病之故,家里缺少了过节的氛围,一应置办、准备的东西,直到下午6点多才收拾齐备。等将先祖“迎进门”,已到了天黑时分。

履行过敬先人的仪式,父亲和我又到老屋里看望祖父。我给祖父端着年夜饭,喂着他吃了将近半碗,他摇摇头:“不吃了!”我顺存的把碗搁在桌子上,满心欢喜。这是几天来他最好的一次吃饭了。接着,父亲点燃水烟,递到祖父嘴边,他接过来吸了几口。不一会,二弟一家人进来给祖父拜年。两个重孙喊着“太爷”,跪下地磕头的时候,我留意到祖父的嘴边掠过一丝笑意。

大家闲谈着过年的事,少不了摆摆祖父的病情。父亲特意给祖父的火炕添了些柴火,我将祖父的尿布撤下,换了一块干净的布片。当时,已是晚上8点钟了,我想看会儿春节晚会,向祖父说明意图,他轻声而豁达的说:“看去吧,有磊儿(二弟的小名)看着哩。”“爷!我看完电视再过来陪你?”望着祖父安详、默许的眼神,我若有所思的出了门。

接连几天风大雪急,除夕夜又缓缓的下起了小雪。回家这几天一直没休息好,我躺在大炕上,看了不多会电视,就迷糊着睡了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,二弟急促的喊声催醒了我:“哥!你咱看爷着哩?爷过世了!”“啊!……”我惊骇着霍地从炕上爬了起来。留下三弟看门,父母亲、我和二弟急忙朝山上赶去(祖父一直住在老院里,和二弟一起过)。

祖父眼皮低垂、眼睛微闭,嘴巴半张着,留下一条细缝,一副酣睡的神情,又像对话——欲言又止的模样。这新年临晨,准是祖母又来絮叨了。往昔年夜,我和老二吃过饭、给老人拜年已毕,就睡觉去了,只有祖父祖母谈着话继续守年,直至临晨2点左右迎完灶神,二人才肯睡去。我的祖母,这位虔诚的佛教徒,总是这样准时(祖父去世在大年初一临晨1点多),她踏着小雪走来,是从天堂而来的;她的呢喃如同雪落,挥散了祖父残存俗世的气息,于是就搀着祖父走向了另一个世界!算起来,祖父才刚走向80岁的高龄,就离开了我们,不免有些伤感,他没有信守“活到90岁”的诺言。

我扶着祖父,这还是刚回家时见过的容颜,身体依旧温热,只是没了呼吸。我还感觉不出祖父的死,根本体会不到害怕,他的神色太过安详平和,就是长时间睡觉的样子。父亲为祖父合上双眼,我和二弟则帮着给祖父擦洗、更衣,直到这时,我才深切的感到祖父永远地走了!两行眼泪无声的滴落下来,我没有哭出声,还有许多迫切的事哩,我得向祖父一样坚强。

搭起灵堂,亲戚、族人都来了。丧事的程序照旧,来往人等的吃喝住用忙坏了我们一家人。好在初一、初二天气放晴,置办采买顺利,东西很快就准备齐全了。

初三是出殡的日子,一夜风雪,临晨又愈发大了起来。送葬的人排成一条长队,抬起灵柩,踩着厚厚的积雪,在山路上缓缓走着。我们一大家子,同二叔一家走在队伍最前边,一路送别的哭声此起彼伏。

就在下葬的当口,雪更大了。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棺椁上,并和着填埋的冻土堆成一座新坟,不一会儿坟堆上就落上了一层雪。这是同祖父最后的告别了,亲人们悲怆的哭喊声密集一团。我神情木然,鞭炮噼啪作响丝毫不能触动我的感官。我的眼前朦胧而模糊,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一朵一朵的雪花。它们翩翩飞舞绕过头顶,急速地朝着大地冲去,我明显感知到这是天使造访的场景。坚毅的祖父早在天堂里俯看我们了,这雪花是就他的使臣,而雪落的声音则是他最后留下的,依旧掷地有声的话语。

祖父永远离我而去了,我的记忆里又多了一份亲人的终结档案!

正月初三过后,天气慢慢暖和起来,雪灾不断减弱。积雪消融、山路湿滑,这丝毫没能阻挡乡村走亲访友的步伐;唱歌跳舞、闹社火、耍灯笼等一应年节的内容很随意的展开。而祖父悄然离去却让我黯然神伤,一时难以面对,对于年的品味如同嚼蜡。我于是在山间、在熟悉的山路上转悠,尽管融雪的小路、湿软的土壤难以落脚,我却倍感亲切,我需要这种感觉,我更需要换一种心境。

就这样,低落的情绪和失去亲人的苦痛,折磨着我一直到了5月12日。(待续)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3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