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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路天涯

咀嚼过的日子会行走得更加坚定......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星夜.心语  

2011-03-28 23:44:11|  分类: 杂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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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,但有星光的夜晚,我习惯伫立窗前,仰望浩渺星空。我喜欢这神秘莫测的时段,——关闭了敞亮的世界,城市乡村共拥一轮明月,而畅游于心的却是别样的心路,演绎着的亦是沧海桑田、大浪淘沙的别样春秋!

较之于白昼,夜更暧昧不清,越发晦涩而飘渺,却也掩盖了太多的苍凉、丑陋和罪恶!所以,夜更显包容和公平。我其实很享受这种瞭望苍穹黑幕的独特感受,特别是有着星星的夜晚,牧野四合,一切都已经销声匿迹,而一切又似乎蠢蠢欲动、蓄势待发。这是一个黑与白、清与浊、虚与实、生与死的交替,是灵魂修养的宁静港湾。惟如此,夜才是诗歌的世界,艺术的天然牧场,因为夜晚存活着真实的宁静!而星月更赋予众生灵性的火花,所以星夜里赶路不会孤寂,举头望繁星点点,行者意兴盎然、情思正浓!

享受这无边的夜啊,那一夜、一夜的历史就款款降临了……

记得有年冬天,祖父写了些中堂字画,让父亲去买。由于临近年关,要置办许多东西,家里除留下祖母照顾三弟,其余的家庭成员都上集了。集市里人山人海、车水马龙,摩肩接踵的人群把一条原本还算宽阔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。许是祖父解说字画的缘由吧,那天买卖相当好,许许多多的人来了,买了选中的字画匆匆离去。

下午四点多钟,六十多幅中堂就卖完了。祖父留下来照看摊子,我和二弟跟着父母亲采买年货。那天,坛坛罐罐、酱油醋茶的买了许多,当然还有我和二弟过年穿的新衣服。当时我正读初中,对新年仍特别期待,而有了这些新行头过年就好办多了,所以心里很是高兴,二弟也与我有同感。可是,这些买来的一大堆东西却让人犯愁起来。当时没有出租车,每天下午三点只有一趟班车经过咱们村。赶集时,家里仅有的两架自行车都用上了,我们兄弟俩还是坐着别人的车才去的。

天明显的黑了下来。最后,父亲决定将买来的东西分别码在两个车子上,由祖父和他骑着带回家。母亲、我和二弟则步行回去。

那些年天冷,冬天的积雪要待到来年才能消融。这也好,借着雪地漫射过来的微光,我们辨认起路来就不很费劲。只是,母亲患有夜盲症,我和二弟便让她走在中间,我在她后面跟着,二弟在前面领路。一路上,只顾赶夜路,说的话不多,所以我们的脚踩着雪地的咯吱声分外响亮,这也让人生出些后怕的情绪。特别遇到水沟、木桥之类要分外小心,母亲也总是被我们兄弟俩搀扶着安全经过。

黑夜里,从集市到我们庄上的三十里路程很显漫长!我们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庄,俨然一次夜晚突围,身后是黑魆魆的山野和傍晚的灯火,前边不远处亦座落着很不规则的村庄轮廓,村子间是覆盖着雪的大片农田。这些泛着清辉的原野拥送我们上路,却让我更深地体会到了寒夜的冷清和无助,而对家的烟火体味却更加向往与急切。我们走过的村子越来越多,等快到家时,已是下玄月出来的时刻。那夜回到家里,围坐在火炉旁,是怎样吃的饭我已经记不太清了,我只是很困。吃过晚饭,我和二弟立时上炕睡觉,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。

与步行赶路比起来,骑车夜行要有意思些的。上高三那年,有次周六放学,我要赶着回家,碰上亲戚捎东西耽搁了,等从镇上起身已是开灯时分。我于是加快脚踏车子的频率,Bicycle行走在平坦的路面上,与泳池里游泳的感觉有些相似。车子虽然平稳,但仍能感到路面的高低起伏,只是不很吃力,我似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着车子前行。而当我下车行走起来,就体会不到那种轻松的状态了。记得那是个有星星的夜晚,似乎有些不太明亮的月光,因此可以看清路面。那是秋天时节,清凉凉的,很适合夜行!

而在我难以割舍的绵长记忆里,还有一个夏夜让我难以释怀,那一夜似乎是我成长的分水岭!我躺在新碾过的草堆里,望着渺渺天际,银河从山顶撒过,流向我不能穷尽的天宇,星星静静地泛着清辉,月光沐沐流淌。我入神地望着细丝状的云彩,月亮过处,便不时露出婉容。环视置身的天地,月光很纯洁,云彩很渺茫。一阵清风袭来,我感到丝丝凉意,甚至有些孤独和冷清。此时,我真切感到这就是我一个人的村庄,一个人的夜,一个人享受的星光!我能听到心脏的跳动,而除了四野蛙声,已别无其他声响,我真有点害怕!但是,我明确自己的承诺,——我要等到父亲归来,哪怕我只身一夜凝视天空,抑或睡去。

那时,我已高中毕业,正在外上学,刚经历过了祖母的故去,我明显感到自己不再是小孩子。走远时我已不能看到她点着小脚唤归的熟悉身影;迷途中,我不可能再期待有一个奶奶等在村头,露出由焦急而至释然的表情……

那一夜,父亲还是来了,我没有责怪他,我已经学着不再怯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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